62岁比26岁还忙一位医患纠纷调解员的故事

发布时间:2019-08-19 16:12:15


  峥嵘记录

  “医患纠纷调解员”这个新名词,源于去年春南京市推出的一项新举:在鼓楼区、秦淮区、高淳县首批确立8名专职医患纠纷调解员。

  据统计,,同比下降60%。

  9月3日,记者走近首批医患纠纷调解员张银生,试图了解他的调解故事,更希望通过一个中立者的视角,去冷静审视医患纠纷。

  老张今年62岁。1970年到1989年,先后在上新河小学、所街小学等6所小学当语文老师;1990年至2007年,在江东街道司法所当人民调解员。2008年3月,听说鼓楼区司法局招聘医患纠纷调解员,他报名考试录取了。于是乎,他暂别了早晨散步遛鸟的退休生活,来到一个陌生的领域。“人到62岁,却比26岁时还忙!”老张说。

  鼓楼地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有三名专职调解员,人称“三剑客”:、原南京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张学银。三人优势互补,老张的优势是“有调解经验”。精神病人要自杀、婆媳打架打到马路上、脾气古怪的钉子户……他都见过。《民法通则》够艰深的,他自学翻到破旧、卷边,油渍斑斑。

  “调解的前提是医患双方愿坐下来谈”

  老张说,医患纠纷调解的结果有法律效力,前提是医患双方自愿坐到谈判桌上来。

  患者为什么愿意来调解?老张给分了几类。一种是不信任型:不相信医学会鉴定机构,认为那是“舅舅”给“外甥”做鉴定;第二种是疲倦不堪型:病一生就是三五年,自己和家人疲惫不堪,如果再为纠纷打官司,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,都拖不起!第三种是务实型:打官司是为了索赔,调解不花诉讼费,也能达到赔偿,不和医方撕破脸皮,以后也有退路。

  医院为什么愿意坐下来调解?老张感触良多:“说实话,一些大医院刚开始对我们不冷不热。有次去医院找院方负责人,被客气地晾了半个多钟头——院领导在开会,你等是不等?等!等到最后,见面一聊,印象好点。再几次协调下来,明显看到调解有帮助。以前双方一见面就吵,情绪十分激动,坐都坐不下来,现在有第三方斡旋,可以有折中的方案。久而久之,医院的态度也客气很多。”

  “我们不是哪一边的代言人”

  公信力,是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生存的基础条件。

  老张举例说,有一个小儿患者在医院输液时突然面色发紫,医务人员立即阻断输液抢救,但患儿最终还是不治身亡。患儿父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,聚集了100人在医院门口。经调解,亲属代表对医方提出“药检”的初步处理意见表示接受。事后5天,经过药检没有发现药物问题,为了进一步弄清患儿死亡的原因,医院方提出要进行尸检,患者家属仍不能接受。老张赶到,劝说家属。家属同意医院将患儿的尸体移交给司法鉴定机构进行尸体解剖。鉴定结果:确实和输液药物没有关系,患者是试管婴儿,系自身病变导致死亡。经调解,患者家属接受了现实,医院愿意免费再为家属做试管婴儿。

  但也有患者和医院激动起来,就不买“公信力”的账,还专拣难听的给他们受“夹板气”——“你们是医院派来的说客?”“你们挑唆患者层层加码!”老张就说:“我们每月1500元补贴,是政府发的。我们不是哪一边的代言人,我们希望通过沟通缓解和平息矛盾,达到平衡和和谐,但我们不能给你任何承诺。”

  2008年4月至今,鼓楼地区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共调处了医患纠纷169件,成功155件。调解快则半个月,长则几个月。

  “医患纠纷太复杂,我们需要显得有信心。我们要先松这口气,这调解的事情,就真办不成了。”老张说这话的时候,长长叹了口气。

  “医患纠纷多是沟通不当引起的”

  “医患之间,存在不信任。”老张说他因为中立,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得很清楚,“患者对医疗卫生机构严重不信任,院方的任何解释(哪怕是实事求是的科学论断)都会被认为是推卸责任。但患者的不信任,也和现在的医疗体制有很大关系:医患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,很多医疗信息不透明,一旦出现问题冲突就会被激化。”

  不信任导致无法沟通。90%以上的医患纠纷实际上是沟通不当引起的。有时候事情很简单,但很奇怪没有第三方,他们就剑拔弩张。“我们参与,就是尽力建起信任和沟通的桥梁。”一位50多岁谢阿姨在南京某医院治疗,后来突发“青光眼”,她认为是医院的过错。尽管另一家医院也证实原医院并无过错。但她还是不信,多次到原医院找院长、到市、区相关部门投诉。老张请司法局出面,让她去上海一家权威医院做医学鉴定。鉴定结果出来:她的青光眼不是在治疗过程中产生的,而是长期眼病和白内障所致。谢阿姨这才相信,主动撤销了调解申请。

  “希望有一天调解员彻底消失”

  “南京将人民调解引入医患纠纷解决机制,。有时候,我们领导也想宣传,但说实话,也怕宣传,大家都知晓了,纠纷都涌来,人员跟不上。”老张依然实话实说。这个数量上升好快:2008年4月至12月,调解58件;2009年1月至8月底,已受理调解117件。

  “也有调解不成的,我们爱莫能助。”老张说,调解机构只能缓解矛盾,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日益增多的医患冲突。真正要杜绝医患矛盾,需要从体制上做努力,探索建立医患纠纷的防范机制。还要加强医疗单位服务质量的源头管理及人文关怀。“关心病人比关心疾病本身更重要”,很多患者家属如果看到这些,心理的接受度要高些。

  “医患纠纷调解员”会存在多久?老张说他不知道。但希望会有那么一天,它会彻底消失。因为真到那时候,医患之间的关系,真正和谐了。

   沈峥嵘